| 文 / 季勳
那天因一時的胸悶跑去作理療。美容師養的狗叫小舞,原本就是一隻人見人愛又和善的小狗狗,才一歲,美容師唸著要帶去結紮,說過年吃太多要減肥,還說今天小舞反常,第一次不想出門去玩,對這隻愛玩的小狗而言,真是破天荒。
作完身體理療後,我拿出千元大鈔,美容師想到對面店家換零錢,門一開小舞就一溜湮跑出去。沒多久,聽到美容師朝店裡的男生喊「小舞被車撞了,你快帶我去醫院,快點!」這聽來很像騙人的台詞,我在一秒鐘之內並不想去相信,但我看美容師滿身是血,抱著的狗也在滴血,我馬上叫他們先去,我幫他們看店。
我期待去醫院有救,結果,一下子後看見那男生回來了,說沒救了,而且醫院也沒開,狗的心跳也停了……。
他們叫我先走,但我留下來幫忙擦地上的血跡,美容師抱著狗坐在外面的椅子上……。我愕然地待在店裡坐著,看著美容師的朋友一個接一個進來,有人知道這事,有人不曉得,但多數很鎮定,只有我跟美容師哭到不行。
所有的事可能都是有跡可尋的,只是我們沒有辦法掌握。我想著若是我今天也做臉了,就不用找錢;若是先去繳了信用卡,就會有零錢給……。諸多的環節,首次小舞會不出門玩,原來像是在等待我,其實我跟小舞沒有很熟,牠今天卻一直要我抱,一副很愛我的樣子,特別熱情,好像牠早就知道我是誰。
原來我是穿黑外套的死神,牠就是在等我。我們都知道一隻狗能活多久可能是定數,但發現自己是這死亡的最後一個環節時,我還是難過傷心到不行。牠很可能要走,但牠需要我才能完成,這令我真的崩潰,又哭又吐。看到美容師用白浴巾包裹著牠時我不害怕,只是撫摸著牠的頭,想著不久前我也是這樣看著牠,牠也側著頭模樣可愛地看我,現在卻已經不能動了。
我知道自己要消化掉「當最後一個環節」的心情,這可能不是大家的錯,但就像「現世」那本書裡頭說的,「我們要過多久,經歷過多少事,才能對這樣的事無動於衷?」是的,不可能。我們都沒有辦法對這種事不感動,無論過多久,我們都不可能對生命的死亡這種事感到不悲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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